山水之音

  散文 E3U~iP$B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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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李秀荣 s]iB 5u{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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寒冷一点也不留情面，把屋子里的温暖偷光了，还不断地往我的后背里塞冰块，令我冷不堪言。 e{2N:MS  
灶膛里的火呼呼的燃烧着，“咕噜噜，咕噜噜”，大锅里的热水滚滚地沸腾着，似乎在努力驱散黑暗与冬夜的严寒。 l/;M$L@kv  
水蒸汽如烟似雾，弥漫了一屋子。我赶忙打开前后门，放水蒸汽随风而散。 B) m%[]kB  
寒风就挤在门缝，趁机“嗖”地钻了进来。 {XRzYn@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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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唉！”我暗暗叹了口气，赶紧又关上门。走到灶膛前，感觉一股热浪扑过来，大腿顿时暖乎乎的。这时我一下子想起来了――掏盆火啊！ GH)2 ;}b  
火盆就在厨房一角，昨天还在火盆上炖白菜，今天怎么就忘了呢？ [#9mYr(jE  
灶膛里的火红彤彤的，我一眨眼功夫，就从灶膛里搂出了半盆火炭。在厨房烤了一会儿，手热热的，脸也热热的。“火烤胸前暖！”奶奶常常念叨这句话，一点不假，刚才坐在电脑跟前那股寒气已经被火盆融化了。 |w)YG<S  
于是，我把火盆端到炕上，就放在我的旁边。一边打字，一边还可以烤烤手。有了这一盆火，屋子里的温度顿时升高了5度。 L|%%SXT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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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前，总觉得烤火盆是妈妈和奶奶那一代人的专利。因为上班，我真的很少坐在炕上烤火。只是吃饭时，才喜欢利用它。 VGkuN9<H%  
说实话，这小小的火盆，在家乡，它的用处老多老多了。一到冬天，就着火盆吃饭，火盆上白菜猪肉豆腐在大勺里“咕嘟咕嘟”地冒着泡泡，那菜越“咕嘟”越香，越“咕嘟”越有味道，越吃越有特色。 e jw"yO4?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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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几天回娘家，妈妈忙忙乎乎烧火做饭。我则先给妈妈开出了菜谱――别的什么好吃的都不要，就用火盆炖白菜豆腐和粉条。 o|MF&N#h  
妈妈听我这么说，自然高兴，“这倒省事，也不用七碟子八碗的，还热乎！” s"*7(V  
“去歇一会儿吧，炖点白菜，不用你捞忙！”知道我回家，妈妈早就做好了晚饭，一边烧炕，一边用大锅炒白菜。白菜里自然有肉，有粉条，有豆腐。 EZ~<l{@8qK  
妈妈做菜很会掌握火候。大锅煸炒，等到白菜变色，炒出香味，再放调料和其他材料，等到汤汁滚开，再盛入大铁勺。这时，从灶膛里掏出一盆红红的火炭，把烙铁往火盆上一腾，给火留出一点空隙，以防窒息，再把大勺放到火盆上，然后，把父亲自己做的半圆形的小围桌围在火盆边，我们就热乎乎的吃饭了。 _Z'z=xg~i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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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盆红彤彤的，白菜、猪肉、粉条、豆腐在热锅里打着滚，翻着花。白菜在火盆上咕嘟得比肉还香甜。用筷子夹一大箸子热菜，我烫得直稀拉嘴，可我就是喜欢那热乎劲儿。 ZtlcGu  
几十年了，不，家乡几辈辈人了，就这么就着火盆吃饭，每一餐，都越吃越香，越吃越有味道。 5*k^fY<`rH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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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家的火盆，是妈妈用黄泥精心抹成的。去年，入冬前，妈妈一次抹了十多个泥火盆。妈妈自己留了两个，余下的都送给乡亲了。其中，自然有我一个。 j04B8>r8  
记得那时节，集市上有人卖火盆，我就念叨要买个新的。妈妈听说了，赶紧给我打电话，“荣啊，你可别花钱买火盆啊，我都给你抹好了啊！” ;rR|<B8`  
听着妈妈的话，还没烤火，我的心就热了。 K~y8lRI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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妈妈眼看70岁了，可还是不辍劳作。 oa3LoocV  
我小的时候，记得都是奶奶和泥，用一个不大不小的沙锅作模子，把和好的粘乎乎的黄泥，揉成一个大团，然后重重地猛地摔在地上，力图摔成一整片，之后，用手把泥坯拍成足够大，再摁到模子上，然后找个向阳的地方，把泥坯晒干。一两天之后，取出模子，还要进行最后的深加工，就是抹火盆沿儿。这是最难的工序，也是技巧。边沿要不薄不厚，要光滑，圆润，看着美观，还要实用。有时，为了使用方便，还可以加工成三角形的边沿。 /`6'[95  
妈妈夏天在后院搭的临时小火炉，其实，就是这三角火盆改装的。 /7}1PLQS  
奶奶年纪大了之后，抹火盆，就由妈妈做了。感觉妈妈做的火盆，比奶奶的更要精巧。 $O<sxU$%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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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这火盆，想来应该是家乡一道靓丽的风景。在那“吃情岁月”，火盆曾给我们平添了许多妙趣。寒冷的冬日，白天或者傍晚，盘腿坐在热炕上，守着热乎乎的一盆火，一边烤火，一边烤地瓜片、炒黄豆、炒盐水玉米，火盆真的温暖了我们的童年。 >yN$FCU1%G  
好多年前的一个冬日，天气格外寒冷，我和妹妹蜷缩在炕上看书写字，越呆越冷。妈妈在旁边给我们做棉衣，快中午的时候，我还是冷得直打颤。妈妈放下手中的针线，起身扒开火盆，麻利地把大勺放到火盆上，炸一点油，从酸菜缸里舀一些酸菜汤，再放点葱花和辣椒，把早晨吃剩的高粱米饭，舀到大勺里，几分钟功夫，一大勺热腾腾、香喷喷的烫饭就做好了。我和妹妹围在火盆边，一边烤火，一边稀拉稀拉地吃着午餐，浑身顿时觉得热乎乎的。那酸菜汤烫饭的余香，至今还在唇边。 pZVnr?1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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使用火盆当餐具，妈妈比奶奶更胜一筹。总记得奶奶大多时候是围着火盆烤火，而妈妈则会利用火盆烧水、做饭、炒菜，把火盆的作用发挥得淋漓尽致。 =xD7b~j:  
过去，没有煤气罐、电炒锅之类的炉具，妈妈做好饭，总要掏出一盆火，不用的时候，用一块薄石板把火压住，等需要时，掀开石板，那火一透气，一会儿功夫就红彤彤的了。然后在火盆上热菜，或者简单的炒菜，都十分方便快捷。现在，已经有了电饭锅之类的现代化家具，可妈妈还是舍不得丢开火盆。 0W$lm]4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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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寒冷的北方的山村，哪一家对火盆都不陌生,各家有各家的妙用。 JOO?|m.  
小时候，姥姥在火盆里给我烧的鸡蛋，绝对应该是天下最美的佳肴了。姥姥颠着小脚从鸡窝拾得一个鸡蛋，拿到屋里，找一张纸，把鸡蛋认真地包起来，再用水浸湿，再埋到火里。等到火里“兹兹”冒响，那鸡蛋就熟了。姥姥烧鸡蛋的方法，特别令我感动，上辈人的智慧啊，曾给了我们那么多的温馨，那么多的描摹不尽的情趣。 9fe|DO}Q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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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冬以来，我常常用火盆炖各种各样的菜。每一餐，都觉得那味道远胜酒店的火锅。 dz|Z@(]C;  
今晚，一边在电脑上打字，一边烤着火盆，心里热浪翻涌，我又想起了故去的奶奶倚着火盆沿，笑眯眯烤火的样子，想起了姥姥的烧鸡蛋，更想起了妈妈火盆上的酸菜辣椒热热的烫饭------ edw YPM<2  
  偎着火盆，身上的寒气一点点地被吸走,脚心、脸庞、浑身都暖洋洋的。此刻，我暗暗地想，城里的朋友如果来，我一定要给他们用火盆炖一锅热腾腾地菜，里面一定咕嘟着白菜、豆腐、红烧肉、海带、蘑菇，或者是酸菜、粉条、各种青菜，还有那鲜浓的汤。 axu;:lT5  
  家乡的火盆，情暖一方！ v&//4er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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